复旦投毒案林一审死刑，有一百多名学生联名请求不要适用死刑，于是关于是死还是不死的争论，就层出不穷，愈演愈烈。死和不死，结果上就两种，争论出在之所以支持其中一种结果的因。每个网站几乎都有五花八门的说辞，这里稍作梳理。

一、是体制杀了人，林也是受害者

这个说法，似曾相识，似曾相识的都有些过目不忘了。曾几何时，那些冲进别人家里摔东西，把人拉出来扣帽子“坐飞机”的年轻人，那些甚至把老师打死了的年轻人，在道歉里不就是说受了蛊惑，发了失心疯吗？

我是极其怀疑这种说法的，难道人一点自主性都没有吗？难道他们打断老人肋骨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在胡闹吗？难道他们看着被自己打的鲜血淋漓的老师已奄奄一息的时候，去强横的阻止别人施救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在残害生命吗？难道他们都只是体制的木偶吗？

也许定义为体制的同谋更确切些。他们是建构体制的一部分，体制的一部分。哪来的体制，不就是一群人的组成方式吗？

所以，无论怎样，都不能免掉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如何他们也都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体制的名义，洗不掉他们自己的恶行。

二、天赋人权，他没有在签订契约时交付生命

有种说法，说这一百多人的联名请求，是中国人权思想的进步。我不同意，那还有那么多人主张杀的呢？只要是允许发声的，从来个案都有杀与不杀的争论。进步从哪里说起的呢？

假设真的有契约这样一种模式存在，有天赋人权这样一种东西存在，那么被受害者，被毒死的人的天赋人权怎么办，还有他签的那份契约，他同样也没有交付自己的生命。也就是说，大家都签订了一份没交付生命给群体和他人的契约，其中一个人在签订契约后耍赖，杀了另外一个人，然后用天赋人权的名义不被杀。耍赖而不被惩罚，这套逻辑，怎么循环下去呢？

三、某显赫人物投毒不死，因此不死

以此为理由的，甚至用到的是人人平等和罪刑相适应之类的刑法原则。但这里我们还要注意到一些细节，受害人并未在被毒的当场就死亡，而是经历了一段甚至对于以中毒方式死亡的人来说，较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林能够做些什么的，但是他没有做。这与那起对比案件还是有些差别的。

四、一点看法

写到这里，朋友说我一定是支持死刑的。事实上，我从来不支持死刑，尼采说要败坏一种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歪理替它辩护。我只是不想废除死刑的观念，被废除死刑的理由给败坏了。

回到天赋人权和社会契约的假设上来。一个人违背契约对另一个契约人实施杀害，他不应该以天赋人权的方式得到豁免，他应该为他违背契约的行为承担责任。但是这个责任不一定非要是死刑。可以是其他替代方式，但必须达到惩罚的效果。之所以是死刑，是因为在群体共识中认为杀死别人的人，应该被杀死。在整个群体共识中不存在一个替代方式。在群体共识未形成对替代方式的共识之时，任何的不死，都会引起争论。

理论的最大问题就是，上升了以后就忘记了个案，个案到林的身上，说没有群体共识就是残忍。个案到受害者父母的身上，说天赋人权就有点耍赖了。

就目前来看，不可能有让所有人满意的判决，甚至让大多数人满意的判决都很难，而且，是不是判决的目的就是让大多数人满意，这一点很可疑，同理，是不是判决追求的就是无论大多数人满意不满意，都要做的公平和正义，公平和正义到底是不是能够摆脱大多数人的满意与否，同样可疑。

在个案上，只能是案结事了，拖不到争论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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