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2014-08-15来源:网络
前辈说我幸运,刚来单位就赶上国家级别的主编来我们这僻居一隅的塞外小城讲座,真真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对平时就爱写点酸文,尚算有些使命感的我,确也很是兴奋。加班加点忙完了手头的活儿,提早半个小时就到了讲座会场。“莫道君来早,更有早来人”,来听讲座的人很多。讲座进行到提问阶段,会场上我前后左右的邻居就已开始赞叹听得物超所值了。主编讲了一个多小时,内容相当一以贯之,就是如何投稿命中的可能会大一些。
讲座如何,不想评论,就说说我听讲座的收获吧。这讲座若说有收获,我与左右邻居还是有不同看法的,因为主编明确说了,要在学界有了名气的才会被发表,博士在读是最低的发表标准。因此我这种已在实务界摸爬滚打的,早失了被采用的资格。我的收获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羞耻感是有价值的。
主编说:之所以最低也要博士在读,是因为要确保文章的他引率,他引率是一个杂志牛不牛的最要紧的标准,只有那些学术名人才能换来大量的他引率。主编骄傲地说,他们每天手头的投稿很多,看到作者简介不行的,文章会毫不犹豫的就扔了。理由是这样做是为了节省审稿的精力成本。是合乎理性和逻辑的。主编还极其博学的引述了那些名校的学生在求职时候受到追捧也是因为商标的效应能够减少企业的选择遴选成本,虽然有可能会失去一些不是名校的高学平学生。
企业是为了节约成本选了人就走,企业是为了利益,是商人?杂志也是吗?也许是的。如果杂志也是的话,那么杂志也是追求利益吗?除了追求利益,难道没有一点社会担当吗?那些扔掉了稿子的编审,你可以因为精力有限有些稿子是没有看到的,也可以在精力有限的时候去根据简介来遴选,但这件事情真的值得骄傲吗?
杂志的存在,是为了跟别人比那多一名少一名的名次吗?即使名次很重要,名次是以他引率为标准来衡量的,你用他引率做你发文章的唯一标准,是为了杂志能生存下去,这些也许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但这真的适合你堂堂主编在众人面前高台之上倨傲的甚至不无自喜的大讲特讲吗?
当一个杂志不以它直接划分人的三六九等为耻,不以它蝇逐他引率为耻,反而以此来大谈特谈其杂志的成功上升几位的排名。这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
传统社会中很有些陋习是做的,是很多人知道的,但是大家都不会说,并深以为耻,遮遮掩掩。以前我觉得这是种虚伪,正经鄙视了些时日。而今看来,这种羞耻感是有价值的,它让人明白,虽然他做了,但那是错的,是丢人的。
试看而今,美美说谁谁愿意花多少钱让她陪睡的时候,神情自若。西太平洋野鸡大学毕业的主,堂而皇之的讲他的成功可以复制,毕业证的事儿被戳穿了,不以为耻,反而以此来说明自己能力强大云云。再看看守了千年道统的读书人吧,四十五度角忧伤的那位抄袭的连脸都不红,若说他算不得读书人的话,看看那一个个剽窃的教授博导们,连孔乙己都知道遮遮掩掩的来上一句窃书不算偷,他们倒是泰然自若得多。
当耻辱感丢失了之后,人们开始赤裸裸的逐利追名,再然后,用长期的赤裸的逐利追名,把逐利追名正当化,然后堂而皇之,毫不避讳的逐利追名,全不知羞耻为何物。所以,羞耻感是有价值的,起码,它让人,还能被称作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