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的关键是限制权力

问：四中全会提出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在您看来，依法治国的根本是什么？

答：在我看来，四中全会在关键时期提出这个问题，得到了人民群众和党内外人士的普遍赞许和认可。但是总的来说，对于依法治国，我们这个国家还是任重道远。亚里士多德总结法治的根本是良法的存在和其普遍的被遵守，这种总结很科学，也很概括，至今无人敢说突破。我认为，这是在概念上或者说理性上而言的。因为良法和普遍的被遵守，在制定法的角度来看，这两个概念都不具有周延性。如果在制度层面来讲，良法和普遍的被遵守，就必须有良好的司法制度，这一点我们也并不具备。良好的司法制度，必须遵守一项古老的法格言，“谁也不能成为自己的法官”。这就需要法官的中立性，不受任何领导，只遵循良知和法律。如果从内容上或者说本质而言，那么法治的要义是限制权力的扩张和保障自由、权利。什么三权分立，什么克服人治，什么把总统关进笼子，实际上总结一句话，就是限制权力。因此说，限制权力是法治的要义。另一方面，法治的根本目的是让公众受益，具有众益性。老百姓的根本利益是什么？是天赋人权，是合理的自由和权利，是生来就具有的自由和权利。法治，不是法律之治，而是法则之治，万物皆有其法则，法治社会也要有其法则！法律是法则的表现形式，恶法不是真正的法律，因为其错误表述了法则。比如说城管执法，就现在来看，应该说已经具备了有法可依。但是，城管执法依据的法律是否符合老百姓，尤其是小摊小贩的生存法则？这就是一个问题！

问：四中全会提出，坚持依法治国首先要坚持依宪治国，坚持依法执政首先要坚持依宪执政。健全宪法实施和监督制度，完善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宪法监督制度，健全宪法解释程序机制。您怎样理解这样的表述？这是不是宪政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答：宪法是国家根本大法，这是法律教科书反复强调的一点。既然宪法是最上位的法律，那么依法治国很显然要遵守宪法。一个国家的法律体系，宪法就是主干，其他法律是支系。如果我们将一个国家比喻成一颗大树，光有干和支是不行的，还需要有根和花叶。那么法律体系的根在哪里？在道德！如果一个国家的法律体系没有道德伦理的支撑，那么这个法律体系的发达是暂时的，不会长久。一棵大树，有了根系，才可能发芽开花，枝叶繁茂。同样，一个法律体系，只有具备了根系，才能够普遍的被遵守。这里我们注意到，四中全会反复强调遵守宪法和法律，我们认为这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总比之字不谈强了很多。

但是，决不能理解为宪政，宪政的目的是遵守宪法，宪政的措施是违宪审查。四中全会没有提出违宪审查问题，只提出遵守宪法问题。如果我们牵强的理解为宪政，那么也不是完整的宪政。宪政是依法治国的重要内容，那么没有宪政的依法治国，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不能算是完善的法治国，因此，我在上文说，法治国之路，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对于法治国，践行者可能是执政者，但是法治国理念的支柱和脊梁是学者，尤其是体制外的自由学者。四中全会没有提出违宪审查问题，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种制度或者说执政者的不自信。我们说，道德规范不具有强制约束力！而四中全会这样的表述，我个人认为，就是道德性表述。作为学者，我们责任应该是督促执政者，将这样的道德形式，上升为法律形式。

问：由于篇幅的问题，我们不能讨论更多问题，最后请您谈一谈，对于制度问题，您有什么直接的具体的建议？

答：常常听到人们谈论具体国情，什么是具体国情？在我看来，不是传统观念，也不是民族精神，而是共产党作为唯一的执政党，执政了这么多年，这就是中国国情。这种执政，是光荣正确，还是犯了很多执政错误？这里我们不需讨论，但是我们需要讨论理论和行为的惯性为题。这里具有惯性，我们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改变这一现状。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提倡限制党的权力，限制政府的权力。在我看来，当务之急是党的权力和政府权力的具体化，这样才能做到各司其权，各司之职。

英国的法治之路很值得我们借鉴，英皇具有哪些权力？我们将党的权力理解成为一种皇权，也许这不太恰当，但现在来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是比较可行。将这种权力通过法律固定下来，那么政府的权力才能明晰，绝对再不能像现在这样党政不分了，这是其一。只有权力明细，才可能进行合法性审查和追责。

第二点，我们要说一说司法的独立。这一点英国的经验，也是可以借鉴。英国的政治矛盾，没有像法国那样形成大革命，重要的原因就是一个不受皇权干涉和控制的司法体系。因此来说，就现在我们国家的国情来说，最有可能的就是司法真正的独立。被动的独立的司法是干什么的，就是要保护自由和权利。这样，才能树立司法权威。通过司法权威，循序渐进的逐渐的克服制度弊端。这就像人类社会需要大夫，那么政治生活需要法官。大夫是给人看病的，需要循序渐进，所谓病来如山倒，祛病如抽丝。有了病需要看病，即便是大夫，但很少有人能给自己看病。法官就像大夫，不断的治愈法治社会中的各种疾患，这些疾患就是侵犯自由和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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